作者：英国《金融时报》莱斯利·克劳福德(LeslieCrawford) 
        10月18日星期二
          九年前，安娜·帕特里夏·博坦(AnaPatriciaBotín)这位年轻的桑坦德投资(SantanderInvestment)首席执行官当时正在城里收购一家银行。墨西哥当时正深陷金融危机，几乎整个银行业都会被收购。在宣布这桩收购时，35岁的博坦一副十足的现代西班牙女性征服者的模样，她训练有素、沉着镇静、坚毅果断。相比之下，这家墨西哥银行的前老板看上去像鹦鹉一样傻，他在危机中失去了一切。

　　几个月后，博坦回到墨西哥，在坎昆举行的一次银行家大会上发言。当她起身发言时，与会者开始离开会场。台下的听众几乎都是男性，他们看了一眼这位身材娇小的外国人，然后纷纷离开会场，到外面喝咖啡。我当时就想，你们这些傻瓜，这个女人能把你们当早餐吃掉。

　　她确实做到了。安娜·帕特里夏·博坦和她父亲桑坦德集团(Santandergroup)董事长埃米利奥·博坦(EmilioBotín)，一心要夺回西班牙君主们在19世纪失去的一切。如今，桑坦德是拉美最大金融集团，在10个国家拥有10家银行。该银行也是西班牙最大的银行，它去年收购了英国艾比国民银行(AbbeyNational)，之后成了全球市值第八大金融集团。

　　最大和最好

　　当埃米利奥·博坦这名追求大猎物的猎手，描述他银行所追求的目标时，经常用到这几个词：大、最大和最好。他是个严格的监工，为他的银行而活，他显然希望手下12.6488万名员工也为银行而活。有人觉得，对博坦而言，没达到优秀就不够好。在博坦家里长大可不容易。

　　安娜·帕特里夏是家里六个孩子中的老大，她继承了父亲的敏锐目光，极强的工作能力和进取心。多数银行家相信，总有一天，她会继承父亲的职位。由于她父亲已71岁了，所以继任问题是个十分敏感的话题。桑坦德集团里没人敢提这个问题，它就像禁忌般笼罩着这家银行。

　　安娜·帕特里夏的曾祖父是桑坦德银行(BancoSantander)董事长。她祖父也担任过这一职位，并在83岁时退休。目前的董事长曾在他父亲身边忠实地工作，直到52岁才接任这家银行的掌门人。如果安娜·帕特里夏继任桑坦德集团的董事长，成为首位执掌一家大型欧洲银行的女性，那也不仅是拜家族血统所赐。这位45岁、在哈佛接受教育的经济学家，有众人的认可和优秀的品质，显然会成为继承人。

　　国际猎头公司亿康先达(EgonZehnder)首席执行官约翰·格鲁姆巴(JohnGrumbar)表示：“她很小时就有很棒的国际经历，而且她进步神速。她在组建团队，大规模调动积极性，以及发现战略机会方面的才能，给评审团留下了深刻印象。”格鲁姆巴是投票评选博坦为今年欧洲年度商界女性的《金融时报》评审。

　　巴塞罗纳Esade商学院前院长、金融学教授罗伯特·托尔纳贝尔(RobertTornabell)，曾协助博坦家族开展银行的培训项目，他把帕特里夏描述为“才华横溢、品格坚韧，当今欧洲最富创新精神的银行家”。

　　我是从底层做起的

　　自从她当上Banesto董事长，三年来溢美之词纷至沓来，尽管如此，博坦的自信中仍带着防备的特点。Banesto是桑坦德集团旗下的一家中型零售银行。她认为，自己的职位是通过努力工作获得的。同时，她不得不以不同于其它西班牙银行家的方式，来证明对她的任命是正确的。“我是从底层做起的，”她在进入Banesto后不久就对我说，“我努力工作才取得了我拥有的一切，没人给过我什么。”很明显，她希望人们用工作来评价她，而不是她的性别或姓氏。

　　但这很难，因为你是博坦家族的一员。“安娜·帕特里夏的姓氏既是优势，也是障碍，”西班牙建筑集团Acciona首席财务官格罗丽亚·阿隆索(GloriaAlonso)表示，“银行业在西班牙是十分传统的行当，可以说，在西班牙没有哪位女性有博坦的那种机遇。但作为博坦家族的一员，也意味着她的成就永远不会被人完全承认。”

　　博坦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进入银行业，开始并不辉煌。当时20岁的她在纽约JP摩根(JPMorgan)做了两年文员，然后参加了这家公司的毕业生培训项目。她的家族姓氏当时没起多大作用。“那时，JP摩根是最好的一家银行，我必须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竞争，”她表示。她被分配到国债部门交易债券，工作“时间长得难以置信”，她成了同时入公司的人中，最年轻的副总裁。她的三个孩子中，有两个出生在纽约，远离西班牙的庞大家族网络，她的家族常常会为职业母亲提供支持。博坦对所有的私人问题都避而不谈，她也没说当时自己是如何应付的。

　　她29岁时进入马德里的桑坦德银行，并开始从事债券交易。“像所有人一样，我必须证明我的价值，”她说。埃米利奥·博坦是个强硬又不屈不挠的人，但也同样渴望考验他的女儿，他让女儿去负责扩展桑坦德在拉美的业务，以及该银行刚刚起步的企业与投资银行分部。部分原来的同事认为，给她的责任太多、太快。例如投资银行业务，在桑坦德发现它无法与大型美国银行在本土竞争时，就将这块业务裁减了。但当时与她共事的伊格纳西欧·加塞特(IgnacioGasset)说，她“胆大而果断，勇于冒险”。

　　合并波折

　　对博坦来说，1999年桑坦德与CentralHispano银行的合并不是个好消息。在消息宣布后，《国家报》(ElPais)发表了一篇人物述评，称她为“西班牙最有权势的女人”，并认定她为父亲的继任者。据悉，博坦曾试图延迟文章的发表，以避免打乱新集团内微妙的权力平衡，但没能成功。然而，文章发表后一天，她辞去了桑坦德执行副董事长职务。博坦家族的CentralHispano阵营威胁说，安娜·帕特里夏必须辞去执行职务，否则就要取消这次交易。但她仍留任董事会成员。

　　埃米利奥·博坦为合并牺牲了女儿吗？这次，她移开了眼神没有回答。但这次被迫离职没有持续很久，到2001年，他父亲撵走了CentralHispano方面的联席董事长，独掌合并后的银行。他让女儿重新回到了银行。2002年，她被任命为Banesto银行的董事长，这又是一次挑战：这是她证明自己是零售银行家的机会，也是她是否适合数年后继任父亲职位的一次关键考验。

　　给Banesto带来的变化

　　作为西班牙银行中唯一的女董事长，博坦没有多谈她的职位，她更愿意谈论她给Banesto带来的变化，这些变化是为了让工作与家庭生活更协调。她说，以信用风险分析为例，这项工作很容易在家里用手提电脑来做，公司鼓励女性员工(占Banesto员工的31%)在家工作，只要她们愿意。“我们引入了一些制度，可以根据员工表现来考核他们，而不是根据他们呆在办公室的时间，”她表示。

　　但对于她自己的家庭生活，以及她为了照顾事业而被迫做出的牺牲，她沉默无语。“对于我无法衡量的东西，我很难做出评价，”她说道。而她也用同样的标准评价自己。在Banesto，她一直负责拓展业务，或者用一位竞争对手的话来说——“捏碎西班牙人民银行(BancoPopular)的睾丸”。人民银行是西班牙另一家中型银行。

　　Banesto表现令人赞叹

　　迄今，Banesto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。从2002年至今，它已将市场份额从7%扩大到9%，在竞争激烈的西班牙银行市场，这并非易事。股东回报上升了67%。给中小企业(西班牙经济的中流砥柱)的抵押和贷款，正以两位数增长。她不停穿梭于西班牙各地，以赢得新客户并推销新服务。她向酿酒和制陶等传统行业提供融资、软件和专业知识，以帮助它们将经营方式现代化。皇家马德里信用卡获得了巨大成功，只要皇家马德里队进球，这种卡就会给持卡人钱。

　　博坦也对Banesto先进的技术平台感到骄傲，该平台给该银行提供了令人艳羡的低成本基础，现在正向集团的其它部门推广，包括艾比国民银行。在Banesto，她是主教练。她希望这家银行的9700名雇员相信他们的品牌，以及他们在集团内的独特身份。“我一直强调Banesto的自主权，”博坦说，“那也是我们作为上市银行如此重要的原因，它让我们的顾客与股东对我们一目了然。”

　　她表示，Banesto的中期战略，不包括被母公司利用，将其作为合并的支付手段。没有Banesto，桑坦德就不能成为西班牙最大的银行。

　　那她自己的未来在哪里？“在Banesto、在Banesto、还是在Banesto，”她说。她的话看来可信。

　　莱斯利·克劳福德是《金融时报》马德里分社社长。 
        译者/李裕

 

 

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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